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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啊(*^3^)

【飞咻】《动荡》C25



*AU | OOC

*黑道继承人和他的导师

*小奶狗变身小狼狗的全过程


-25

金泰亨模糊的记得,故乡是临着海的。

金羿去世不久的时候,金泰亨和闵玧其来过一次,原来住的老房子早已夷为平地。两个人辛苦查到了新的地址,那个成日里饮酒的女人拥有了一个新的家庭,称呼为叔叔的人不及金羿半分优秀,却是个老实又质朴的男人。

想不到金泰亨的突然造访,母亲自是亲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爱掉眼泪,打扮的简单整洁,岁月在她留下些许岁月的痕迹,倒依旧是个美人。男人略显尴尬的看着他笑,并不排斥这个初次见面的继子。

闵玧其站在金泰亨身后偷偷拽了拽他衣服的下摆,他这才想起叫男人一声叔叔,原本计划着接妈妈去一起生活的想法自然也泡了汤。

放下令人难过不堪的过往,重新开始过新的生活,即使她曾经选择放弃了自己,金泰亨依旧是很为她而感到高兴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他没能带闵玧其去看一看大海。

烧毁的场子里除去被关押着的,还有几个自家的人手,需要联系安抚他们的家人。各项财务损失虽然不值一提,但也得整理出个准确的数据,这些金泰亨全部交给郑号锡去处理,自己打了个过场便回了家,睡了近期难得的安稳觉。

隔天一早,珍藏的酒都不给人留下宿醉,金泰亨只觉得多日的疲劳消减不少,像往常一样准时去了公司。

郑号锡还没回来,想是事情还没处理完毕。金泰亨也不着急,首先吩咐秘书叫金氏的律师准备好锦瑟的产权转移书来办公室找他,之后就坐在金羿留下的办公椅上,又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律师的效率高的很,不到中午便拿了文件过来,金泰亨潦草看了几眼,拿起钢笔签好名字,装回牛皮纸袋放进桌子的抽屉里,不容律师多问,两句话打发他回去。

直到傍晚临近下班时间,郑号锡才满脸疲惫的回到公司,瞧见金泰亨一反常态的懒散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以为一天的时间里你至少查清了公司里哪个老东西在背后搞鬼。”郑号锡坐到一侧的沙发上,语气严肃道:“可你竟然什么都没有做。”

“事情发展到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不是吗?”

金泰亨收回搭在办公桌上的腿,坐直了,不把郑号锡的责备放在心上,事实确实是如此,即使对家已经发难挑衅,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我要做的,比清理那个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老东西重要。”金泰亨拿出烟点上一支,把打火机塞进烟盒里扔给了郑号锡。

郑号锡接过烟,没那个心思和金泰亨吞云吐雾,直接丢在茶几上:“比如陪你回一趟老家?”

这太过荒唐,郑号锡难以接受,金泰亨也不解释,只肯定的点头。而后补充道:“今晚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出发,一个人都不要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还有……”金泰亨欲言又止,熄灭还剩一半的烟,语气沉闷的说:“在这趟回来之前,你也不要告诉闵玧其,算我求你。”

“………………”

兜了个圈子最终又回到闵玧其身上,郑号锡实在厌倦总是卷入其中,干脆不做声算作默认,片刻不愿多做停留,道别也一并省下,起身离开了公司。

郑号锡走后不久,金泰亨趁着还没下班,用内线通知了秘书,交待他务必告知所有人自己明天要外出的消息。跟之前和郑号锡讲的完全不同。

安排完一切,金泰亨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像基地训练场里摇晃着的廉价吊灯那样刺眼。比起那样灯光照射下的迷茫,如今则添了几分淡然。

无论如何天都是要变一次的。眼下刚刚好,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与金泰亨刻意的言而无信相反,郑号锡信守承诺的没有告诉闵玧其短短一天时间内所发生的,甚至为了防止追问连锦瑟都没回,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里过了一夜。

出发的时间在上午九点左右,计划内的只有金泰亨和郑号锡两个,开着金泰亨准备好的车,朝着故乡的方向一路向前。

长途的驾驶枯燥无聊,金泰亨播放的净是些和闵玧其车上相同的音乐,加上沉默的气氛,衬得异常压抑。

“我现在可以知道你突然的要回去的原因了吗?”郑号锡打破沉默,单手扶着方向盘,回头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金泰亨。“你可别回答我是因为想你妈了。”

自从金氏的问题层出不穷的发生,郑号锡很久不曾这样开过玩笑。可惜金泰亨完全不为所动,照旧看向窗外,淡淡回答:“去看海。”

在十一月去看海的是哪里来的神经病。

郑号锡很想要这样吐槽一句,可转念发现早来到了半路,自己必须被迫当神经病中的一员。不得不忍了下来。

市区到故乡的县城需要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抵达时时间已过了中午一点,凭着车内的导航顺利的找到了金泰亨记忆中的那片大海,冰冷的海风在脸上刮的生疼。

说是要来看海,金泰亨却不往海边靠近,郑号锡跟在他身后,径直去了临海不远的商业区,建在沙地周围的房子个个透着整洁干净的感觉。

这一趟是金泰亨昨晚就联系好了的,位置居中的一幢三层的洋房前早有人侯着。老远瞧见金泰亨就迎了上去,带领他进了大厅,参观内里的格局和装潢。

郑号锡不明就里的跟着,只知道金泰亨似乎很满意这幢房子,简单转了转就签下了购买合同。等那人走后便拿着装订好的合同书,一个人去到顶层的天台上发呆。

占了地理位置的优势,天台的正南方是正朝着海的,从楼上望过去能看清每一层轻微的浪花卷起的边儿,风景恰到好处的尽收眼底。

“你今年才多大就急着给自己置外宅了?”

郑号锡实在想不通金泰亨此行此举的目的,犹豫再三还是追了上来,冷风对比之下更甚,置吹到骨子里。

金泰亨撑着栏杆的手指尖泛红,表情像浑然不觉冷似得盯着望不到头的海面。待郑号锡与他并排站在一起才开口解释。

“这里要开一家民宿。”















【飞咻】《俗事》1-2



民国AU | OOC

戏子泰×军官其

我只是单纯想看kth喊二爷




又一年冬,朔风凛冽。

今儿个正逢冬至,天短夜长,不过五点左右,天色就近乎黑透了。雪还未停,披着满眼的白,青石板的路面儿滑的很,街上连个人影子都不见。

轿车昏黄的灯敞着,虽说畅通无阻,也因着雪的缘故,开的缓慢,最终停在一处颇具风雅的楼阁前头。

副驾上的人匆忙的下来,一身军装,看肩上的章是个副官的衔头,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撑开一把伞:“少爷,请下车吧。”

车内的青年至多二十过半,也着军装,级别自是高些,却没理会副官口中改不了的少爷称呼,仰头看了眼楼阁牌匾上簪星楼三个字。

簪星曳月,倒是个好名字。

青年摆摆手,示意副官撤了伞,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级级迈上台阶进入楼内。

恭候多时的小厮立马上前招呼着,接过青年的大衣抖了抖雪。半弓着腰跑到青年前头,引他去往二楼的厢房。

“我的二爷,您怎么才来啊。”厢房内的人见青年进来,起身揶揄道。和青年年纪相仿,瞧着是个纨绔公子哥儿的模样。“再晚来一步就赶不上名角儿出场了。”

簪星楼便是近几年新起的戏楼,在整个英租界名气大的很,台上正咿咿呀呀的吟唱着,显然不是名角儿的场子,底下呼声不高,倒也心静。

“上次才告诉过你,别叫我二爷。”青年对戏曲兴趣不大,他坐在靠左的位置上,从各色糕点水果的盘中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我没名字吗?以前怎不见你这么酸气。”

“那还如小时候喊你松月?”另个询问一句,随后便笑了。“我忘了,您可是留洋回来的,改了名儿,叫玧其了。”

青年自然听得出调侃,脸色沉了下来。

“二爷叫着顺口,不然叫你闵二爷,成了吧。”另个察觉不对,赶忙改了口,暗里则在腹诽也不知到底是谁酸气,留洋几年染了一身洋做派。

闵玧其撇他一眼,不再接茬儿。念着横竖也是世交李家的少爷,彼此再了解不过,忽又懒得计较了。

留洋留洋,这洋人的地界儿未必好,可若不是不得已,闵玧其也不愿回来。

守着祖宗,继承衣钵,旁人眼里无非是这种想法,如今确实因着父亲的关系任了个少将的位子,想想更是烦闷不已。

北平不似从前那个北平了,闵玧其归家不足半月便如此觉着。灯红酒绿的场所增多,处处都添了几丝风月。比方这戏楼,明里暗里就数不清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耐着性子听了不过片刻,闵玧其依旧欣赏不来一板一眼的唱腔,拿起茶杯浅尝一口,味道有些发涩,苦哈哈的品不出个好歹,便顿时觉着无趣起来。

好容易等到一曲唱罢,闵玧其扯好了由头想先行离去,可这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周围的呼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热烈非凡。开锣鼓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快看快看,星眉上场了。”李家少爷兴奋的摇了摇闵玧其的胳膊,眼珠子一秒都舍不得离开台上。

星眉怕是那位名角儿的名号了。

闵玧其将目光移到台上,旦角儿装扮的人已到了中央,亮相便又是个满堂彩。每个身法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星眉这艺名儿透着英气,不像惯用的那些字眼,清新脱俗。这簪星楼的名字估摸也是按着他的来取的,因此显得格外雅致。

“瞧见了吗?”李家的少爷兴致盎然,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案上打着拍子。“漂亮吧。”

许是离着戏台太远的缘故,闵玧其瞧不真切,五官模模糊糊,全凭着自己一贯对戏子的认知,随意接道:“也就那么回子事吧。”

戏子伶人要想出头,想有人捧着,背地里少不了那些难以启齿的法子,因此在闵玧其看来,无论好看与否,权当他也就那么回事吧。

“你在国外见多了洋大妞,这眼神儿出问题了?”

李家少爷对闵玧其的想法不能苟同,转念又想到可能是戏台离的远,遂不多计较,摆手唤来了随从,附耳交待几句,表情得意洋洋。

“待会儿等眉先生下了戏,我把他叫过来让你仔细瞧瞧。”

闵玧其没接话,无需动什么脑子也能想出是今儿来这一遭是为何。左右短时间内走不了了,干脆专注听起台上的人的戏文来。

偶然间人似缱,在梅村边。

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

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




这出戏不算太长,闵玧其到最后竟听出几分意犹未尽来,更甭提专门奔着星眉而来的看客,吵闹着偏要再加上一段儿。

被捧着的那位似是已经习惯,朝台下鞠了个躬后退场,不消多时便踏着轻盈的步子上了楼。闵玧其望着他的步伐,绝不同于其他戏子扭捏造作,心下多了些好感。

“李老板。”星眉走到厢房的门口儿站定,先朝着面熟的李家少爷微微欠身问好,声音与台上判若两人,音色低沉,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李家少爷此刻顾不上计较,眼里尽是光亮,得意的很,冲着闵玧其显摆:“怎么着?是实打实的美人儿吧?”

闵玧其对他这幅德行鄙夷不屑,轻浮色胚几个字就差没写到脸上,却也不好当众让他抹不开面子,做个样儿上下打量了星眉一圈儿。

妆涂的粉白一张小脸儿,辨不清原样,扮相是极好看的,暂且算他个美人胚。加之以往得见的戏子通常个头儿不高,软软糯糯,星眉则不然,本身的男子做派给人感觉清爽。

闵玧其端详过后点点头,不可置否:“确实好看。”

“二爷。”

得了闵玧其的夸奖,星眉这才问了声好,礼行的比适才恭敬了些,嘴角仍不带丝毫上扬的弧度。

“你认得我?”闵玧其很是诧异,连自己刚刚强调过不喜欢二爷的称呼都忘了个干净。

要说认识必然夸张,星眉与他今日头回得见,名字称呼不过是来前得了班主提醒,嘴上却无法照实了说:“闵将军家的二少爷,文武全才,星眉怎能不认得。”

“哦。”果然是因为有个体面爹,闵玧其难免不悦,应声已是客气。

这举动不知哪里讨好了星眉,勾了勾唇,虽没笑开了,却也是那么个意思。双眼微眯着,衬得容貌愈发养眼。

闵玧其不以为意,在旁的李家少爷被这一笑勾了魂魄,忙不迭上赶子讨好:“不知待会儿眉先生是否有空,赏光去簪星楼外一聚。”

“李老板这么说,可就折煞我了。”星眉恢复了面无表情,接着婉拒道。“只是今日实在多有不便,天色已晚,光是卸下这身行头就要花不少功夫,不如等改日我闲下来,亲自去府上邀您。”

明明拒绝的彻底,字里行间还让人挑不出毛病,凡不是个耍泼无赖之徒定连个不应允的由头都找不着。

“那便改日再提吧。”李家少爷平日装个浪荡不羁的纨绔样儿,内里终归是个读过圣贤书的君子,也不好多做纠缠,免得掉价儿。

闵玧其戏园子来的不多,记忆还停留在儿时,通常到了这种时候,哪有伶人拒绝的份儿,今儿这一出互相客气属实难懂。

“如此还请李老板切莫计较,今日以茶代酒敬您和二爷一杯,全当赔罪了。”

星眉说着一步迈到桌前,案上搁着两盏茶,都被人饮过,只剩半杯上下,身后李家少爷的随从见了,有眼力的上前,却被星眉摆手拦住。

“若不嫌弃,能否借二爷的茶杯一用?”

闵玧其嫌那茶苦,大半杯还留着不打算再碰,自然答应:“先生随意。”

取得应允,星眉拿起闵玧其那侧的杯,搁置的微凉,使水袖遮着,一饮而尽。满头珠翠跟着仰头的动作叮铃铃响着,杯沿儿染上了个正红色的唇印。

“星眉还有事,不多叨扰,先告辞了。”

星眉将杯放回原处,说完便走,好不潇洒李少爷还想多留,奈何没找着时机开口,看着人下了楼,遗憾的叹了口气。

“甭瞧了,走远了。”闵玧其喊回李家少爷的心神,星眉一走,连着周围的脂粉香也一并散去,确实觉着空落落的。

“你个不识趣的,亏得眉先生还给了你个笑脸儿,怎么不留他多待一会儿。”李家少爷的怨气一股脑朝着闵玧其过来。“这可倒好,白费了我一番苦心。”

“那有什么好稀罕的,随他去呗。”闵玧其不以为意的辩驳道。

“你啊你。”

李家少爷被闵玧其的表现气的急了,伸出手指他几下。

“这眉先生一笑有多难得?多少人大把的银元成堆的稀罕玩意儿都换不来,我要是你,怕是做梦都笑的出声。”

“你以为这眉先生与那些寻常戏子床上的玩物一般?大错特错!你你你……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李家少爷越说越气,甩一把衣袖,背过身不再理闵玧其。

只可惜生再大的气也换不来闵玧其在意,他听着李家少爷的怨怼中对星眉的介绍,拿过星眉用过的杯,抹掉上头的印迹,双指一捻,指尖染红。

“这样说来,倒是我错怪人家了。”


















【飞咻】《动荡》C24



*OOC×一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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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24

“首先你要清楚,闵玧其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金南俊对金泰亨和闵玧其的故事了解不多,自认有绝对旁观者清的姿态。他撇开其中的因果关系先不谈,最先关心的便是他本人也思考过许久的问题。

“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金泰亨迟疑片刻,随后肯定的回答。

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词汇比这句更适合金泰亨眼里的闵玧其。

更适合形容这个让他意识到自己怕死,改变他的人生,让他拥有喜怒哀乐,带他领悟世间万物,却又教他如何不畏生死,最终误打误撞,变成只为他一个而活着的男人。

“也是我的第四根肋骨。”金泰亨指着心脏的位置补充道。

是靠近心脏的第四根肋骨,是跳动的脉搏,是绝望时坚持下去的信仰,是提及死亡都不想去伤害的人。

一切都可能在瞬息间改变,只有金泰亨始终还是可以为了闵玧其而拼命的疯子。

果然牵扯到比爱情更深刻的意义后都是无解的局,金南俊无奈的摇头,竟有些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感慨。

“我花了六年圆一个谎,每天都在担心会不会被别人拆穿,甚至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生病了没有。”

“我小心翼翼过着病人的生活,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也只差一点,我就要被罪恶感压垮了。”

“我以为我会害怕有天秘密被他发现,可真到了这天,我反倒感觉松了口气。”

谎言重复一万遍就会变成真理的理论对于撒谎的人本身显然是不存在的,比起如今金硕珍的不原谅,金南俊认为隐瞒他的那些年才最难捱。

“坚定的感情只会在争吵和隔阂中得到增进,比起无休止的隐忍不发,或许现在的状况对你我来说,不能算是坏事。”

“就把它当做重新开始吧。”

金南俊宽慰金泰亨的同时也在宽慰自己。

“抛开过去的种种,以真正的金南俊,全新的金泰亨,重新开始。”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金泰亨目光毫无焦距的看着酒瓶上的标签,金南俊短短几句话的结论无法轻易推翻他长久以来为之挣扎的抉择。

在他曾重重伤害过闵玧其之后,真的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你也可以选择像爸爸一样,娶一个完全不爱的女人,生一个正统的儿子,然后却把最重要的信物留给私生子。”

金南俊说话时视线停留在金泰亨习惯戴着的项链上。如果非要选出能感激金羿的地方,大概只有他发现自己的父亲从始至终都是爱着另一个女人的。这起码让他在选择放弃整个金氏的时候有种不过是把不属于他的东西还回去的心安。

“非要这样不可的话,我想我会的。”

牵扯到上一代太过繁复,金泰亨意识到世事难两全后便没有那么恨金羿了,虽然他们要面对的状况大不相同。

多说无益,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作为同样陷入困境的兄长,金南俊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改变自己百分之九十都依附了闵玧其的弟弟。他点燃一根烟反手递给金泰亨,金泰亨倒不嫌弃,拿过来吸了一口。

本意为了消愁而喝的酒变得越来越郁闷,兄弟俩难得默契的噤声,把千言万语有苦难言都融进了酒里,大有掏空金羿酒柜的架势。

客厅里摆放的古董钟叮叮哒哒的响过几次,转眼已过了凌晨三点。不会停止的时间就像金泰亨克服不了的酒精过敏,积攒下满满一烟灰缸的烟蒂和皮肤上大片的红斑。

深夜里人的状态是最为懈怠的,电话铃声响起无疑会比白天更加刺激神经。

金泰亨循着声音起身从门厅的鞋柜上找到手机。来电显示着郑号锡的名字。根据经验,金泰亨直觉肯定没什么好事。

“关人的场子出事了,我现在马上派人去接你。”

电话接通,确实没有好事发生。郑号锡的语气急迫,伴着嘈杂的警笛声。挂断后金泰亨才反应过来那貌似是消防警笛的动静会有的动静。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金南俊正好喝完计划内的最后一杯酒,从金泰亨的表情上就把事态的严重性看了差不离,十分真诚的询问道。

“不必了。”还没到一人之力不能解决的地步,金泰亨干脆的拒绝,焦虑的栽倒在沙发上。“日后肯定有很多需要你的时候。”

金南俊在金泰亨看不到的身后耸耸肩,不可置否。

郑号锡的人来的比预想中快了很多,金泰亨在车灯照进屋内时便出了门,动作毫不拖沓。

一路上畅通无阻,出事的地点处于闹市,隔了老远就能看到停在路边的消防车,少部分附近住宅的住户站在对面看热闹。

大火已经熄灭,还连累到了周围的两家商铺。金泰亨穿过人群走进事故现场,先行赶到的郑号锡站在一具具尸体前等待着他的到来。

“绝不会有这么巧合的意外。”

见金泰亨过来,郑号锡快步上前提醒。浓烟刺鼻的味道还没散去,郑号锡还是闻到了金泰亨身上的酒气。他皱了皱眉,却因着不合时宜的缘故并未过多表现什么。

尸体还在陆陆续续被抬出来,烧成焦黑的外观下已然分不清身份,金泰亨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脸色凝重。

“帮派里肯定还有内鬼,下一步该怎么做?”

郑号锡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家伙们,怀疑也不是从今天才有的,苦于证据不足迟迟无法下手。

葬身火海的全部都是近期抓到的崔承元余党,这种的做法无异于警告。其中的深意可想而知。

“下一步……”

金泰亨撇了脚边的尸体一眼,嫌恶的转过身。

“把这里处理干净,跟我回趟故乡吧。”



















【飞咻】《动荡》C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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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23

互揭伤疤的感觉并不怎么愉快,尤其是对两个完全感同身受的人。

“说说吧,这次又是被什么理由拒绝了?”

金泰亨现在只要提到闵玧其,就会努力岔开话题,不愿意多说一句,可今天或许是听到太多不想听的,第一次主动聊起了这些话题。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要工作,没时间。”金南俊摩挲着酒杯上的纹路,早就习惯了被冷落的日常,微微挑眼反问:“那你呢?”

“他说,我只是他工作中的一部分。”

金泰亨把面前两个空掉的杯倒满,之后和金南俊无言对视了几秒,一起笑了出来。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争吵与矛盾之前,他们还从不知道余下两位有这么的热爱工作。

金南俊拿起杯和金泰亨的碰了碰,金羿的珍藏品到他们手里完全变成了排遣郁闷的工具,彻底遗忘了好酒需要细品的道理。

“哥。”喝完杯中的酒后,金泰亨待苦涩在味蕾蔓延又逐渐回甘,缓缓开口。“你现在,还想和他过一辈子吗?”

真是个让人呼吸一窒的好问题。

“你这是质疑我七年的感情或许不如你来的坚定?”

金南俊一贯是个会说话的,他通过疑问的方式间接回答了金泰亨的问题,用词中分明带着挑衅,可和善的表情却使你找不出理由生气。

七年的感情用了六年大病一场来挽留,金南俊放弃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改头换面,只是为了迎合另一个人的生活。

但归根结底,金南俊还是那个金南俊,刻在骨子里的用再多谎言也无法改变。

就像所有人的命里都充斥着惊喜与意外,阴暗的又或者阳光的,接受与不接受在于内心,固定的轨迹都不会发生任何的变化。

就像如果金泰亨那天没有听从金羿的话回家帮他拿印鉴,没有看到金南俊把一粒粒药片用热水融化倒进洗手池里,故事的走向也依然不会改变。

这件事才过去没有多久,金泰亨连当时金南俊被拆穿时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不紧张不惶恐,自然的和金泰亨打招呼,反倒更添了几分坦然。

“能不能占用你十分钟的时间?”金南俊说话的同时打开了水龙头,把未化开的渣滓尽数冲进了下水道。“我想,你现在也很希望我解释。”

金泰亨点头答应,他确实很需要一个解释。平常有气无力的金南俊在他早晨出门时明明还因为天气转凉而无法去医院探望金羿,眼下却生龙活虎,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金南俊没急着说话,他带着金泰亨去了自己的卧室,从上锁的书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坐在地毯上朝金泰亨摆摆手示意他过来,之后才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物件看上去没什么稀奇的,净是些学生用的文具,又或是折的歪歪扭扭的千纸鹤。金南俊把这些放到一旁,从最底层拿出本相册,单手递给金泰亨。

金泰亨接过打开,从第一页开始翻看,相片满满当当的排列着,主人公大多数都是金南俊和他从未见过的男人,时而搞怪,时而对镜头温柔的笑着。

开头几页的两人稚嫩的很,点滴的变化都记录在上头,金泰亨翻到一半就把金南俊和男人的关系猜出了个大概,但还是搞不懂这和所谓的解释有什么关联。

“他叫金硕珍,是我离开基地后在学校里认识的,按理来说,我应该叫他学长。”

“我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一个人怎么可以生活的那么单调,那么容易满足。对身边的事物都没有戒备。”

“而我在花费心思了解他之后,就想着未来要是能和他过一辈子就好了。”

介绍男人时金南俊眼里都闪着光,语气甚至比以往都柔和了不少,是他不曾露出过的模样。可惜这种神采只维持到这里,便随着接下来的话黯淡了下去。

“他说他的梦想是和他父亲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当时的我也必须像我父亲一样,继承他所谓的事业。”

彻彻底底的背道而驰,像命运跟那时只有16岁的金南俊开了个玩笑,击垮了他长久以来无奈却不得不接受的一切。

“我没有生过病。”

金南俊苦笑着承认,他从相册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上面的男人穿着警校的制服,比之前的肤色黑了些,眉眼依旧温柔不凌厉。

“我放弃外界眼光里求之不得的,不过是终于找到不想放弃的,那些所谓的权利与地位,一点都值得让我与他为敌。”

“我原本打算等到你真正接手了爸的位置以后再告诉你,你可以怪我因此而毁了你的平静,或者现在就一拳砸在我的脸上。”

金南俊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即使他用了整整六年的时间去圆一个谎言,局一般的圈进了许多人。

金泰亨期间一直安静的听着,在金南俊算不上道歉的结尾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与其责怪,不如感慨造物弄人。

时至今日金泰亨都没有怨怼的力气,更多的是想着他能遇到闵玧其到底多亏了金南俊变相的成全。

也正因为这样,他走到了今天,代替金南俊爬上了同样不情不愿的位置,闵玧其说过的想要的那种安稳的生活,他再也给不了。

“想以后柾国那孩子能让我再省点心就好了,号锡和莹姐都能安安稳稳的成个家,我也要找个体贴的老婆,可以的话就去靠海的地方开家民宿,整天搬一张躺椅躺在门口,哪儿也不用去。”

“包括你啊。我还指望你哪天成为我的老板,给我开家民宿,一个月只让我汇报一次账目,就完美了。”

闵玧其描述这些的样子还印象深刻的在金泰亨脑子里,他不敢再对闵玧其提及是否要确定他们的关系,即使不该发生的事通通都发生过无数遍。

“我曾经为了闵玧其能留在我身边,一直以来都是无条件听从他的话的。”

或许是压抑的情欲独自忍受了太久,又或许是如今的他们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金泰亨跟坐在对面一起喝着闷酒的金南俊放下学了很久的不动声色表情管理,吐露着不愿在任何人面前表露的心事。

“我是听他的话的,可是现在他说让我离他远一点,我又该怎么做呢?”
















【飞咻】《女神不说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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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装癖是假的,校园恋爱也是假的,只有飞咻是真的


《女神不说话》


-1

闵玧其觉得自己今年可能命里犯小人。

先是莫名其妙被套路进话剧社就算了,如今竟然还变本加厉的想让他穿女装上台。

他看着即是学长又是社长的金硕珍拿着一件他只能用公主裙来概括的女装的时候,心情五味杂陈的。

“我真觉得我胜任不了,还是其他交给有能力的人吧。”闵玧其尽量委婉的拒绝道。

“你不能胜任谁能胜任。你看看这一堆里的哪个能胜任。”金硕珍指了指排练完躺在地板上挺尸的各个演员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往哪儿一砸都是一个坑。要是让他们上也别演话剧了,改成情景喜剧得了。明天就上台了,你让我上哪儿找合适的人去,救场如救火啊。”

金硕珍越说越激动,闵玧其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全社的希望。

“那个……我觉得那个人就不错。身材苗条,身高也合适。”闵玧其指着一个脸生的小伙子说。

“谢谢学长推荐,社长!我来吧,我能行!”刚进话剧社不久突然被点了名的小伙儿立马见缝插针的上前争取露脸的机会。

“你快歇会吧。你脸上那青春痘抠下来都够炒盘菜了,吃的饭不往个头儿上长全长胡子上了,就你这形象扮女装能好看么!别给我添乱。”

金硕珍毫不留情的打消了小学弟的念头。又转过头用殷切且期待的眼神看着闵玧其,闵玧其顿时汗毛倒竖,在劫难逃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玧其啊,是你为艺术而献身的时候了。艺术你肯定懂的,是吧。就三场,撑过去你就是真汉子。”金硕珍边说边把手上的裙子朝闵玧其的面前又举了举。

“行,我豁出去了,不过咱可说好了,就这一次,没下回了。”闵玧其被软磨硬泡的烦了,即使有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也认命的点头应了下来。

“我保证没下次了,你们几个先别排了,快过来给他扮上看看,我跟你说玧其,你信我这眼光,你穿女装绝对好看。”

金硕珍招呼了几个正在排练的女生过来,几个人也相当兴奋的对着闵玧其的脸打算一展身手,一系列的上下其手让打小儿连他妈裙子都没偷穿过的闵玧其显得十分手足无措。

经过漫长的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是把一切都折腾明白了,闵玧其觉得这是他有生之年里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小时。

穿着裙子戴上假发后的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走路应该先迈哪条腿了,眼皮上贴好的假睫毛让他无论怎么看东西都像是眼前有一个黑影儿。

此时此刻的闵玧其无比庆幸自己是个男的,不然每天既耗时又受罪,想想都觉得麻烦。

闵玧其考虑了半天自己走路应该先迈左腿还是先迈右腿之后,终于是把自己一点点的挪出了更衣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条裙子的长度刚好可以盖上脚,要是再让他穿高跟鞋的话……闵玧其估计自己能一头撞死在这里。

随着更衣室的门发出的动静,排练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移到了这个方向,齐刷刷的屏住呼吸等待着闵玧其的亮相。

“我操,玧其你有姐姐没有,求介绍啊。”

“别听他瞎说,玧其,说正经的,你缺姐夫么。妹夫也成。年纪小点儿也没关系,我等得起。”

看到闵玧其慢吞吞的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众人第一反应都有些傻眼,纷纷用另类的方式表达对他这幅打扮的赞美。

“不好意思,没有。”闵玧其此刻的心情和表情用生无可恋四个字来形容简直最好不过了。

“你这打扮真的绝了啊,我就说好看吧,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要不是闵玧其的脸上化了妆,金硕珍恨不得直接上去啃他一口。

“我应也应了,试也试了,现在能把衣服换回来了吧。”闵玧其浑身上下都别扭的不行,恨不能立刻把这些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撕下去才痛快。

“别着急啊,等我拍个照片。”

金硕珍掏出手机拦住了闵玧其,快速的打开了相机打算拍照,几个社员机不可失一样的凑在后面蹭镜头。闵玧其臭着张脸,由着金硕珍对他一阵拍,一点笑模样都挤不出来。

刚才一咬牙答应的这件让现在的他悔的肠子都青了,这才试了一下就浑身难受,真上了台可怎么办。



-2

在听到手机铃声之前,金泰亨正在图书馆里读一本厚重且无聊的专业书,忘记切换模式的响动惹得周围的人都有些不高兴的看了过来。

金泰亨赶紧静了音,看到来电得人是金硕珍的时候,脑海里立马闪出一个词儿,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喂,忙着呢,有什么事儿快点儿说。”

金泰亨走出图书馆接通了电话,还没等金硕珍开口,就先发制人的打断了他前边没用的铺垫。

“礼拜五到礼拜天这三天下午我们话剧社有演出,你能过来帮忙看个道具么。”金硕珍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没空,不去。你说咱一理工学校,你弄什么话剧社,把你们社收拾卫生的大妈都加里面估计都没有人家篮球社的替补多。你还天天这么起劲。”

金泰亨对金硕珍这种自娱自乐乐此不疲的心态是服气的。

毕竟他因为比金硕珍小了两岁,经常性的被拉过去打过无数次下手。亲眼见证了金硕珍在台下只有几十个人的情况下分饰了一个配角和六个龙套。那衣服换的都起了静电了。

“我的梦想可是要当一个演员的我跟你说,身为我弟弟,你就不能当我梦想路上的垫脚石么。”

“那你身为我哥,能不能偶尔换块别的垫脚石用用,让我这块让你垫的都跟抛了光一样的石头歇会。”

“反正你平常有劲儿都没处使不是么。”

“什么叫有劲儿没处使?我不用上课吗?总让我你们话剧社干活你觉得像话么。”

“行行行,我去找别人,行了吧。”

金硕珍大概是觉得金泰亨说的也有道理,每次都麻烦同一个人放下手头的事过来帮忙确实不太合适,便也不再坚持。

电话挂断之后,金泰亨看到手机上提醒着微信有未读的消息,站在原地解开锁回复过去。

回复完消息,金泰亨习惯性的打开了朋友圈儿,映入眼帘的便是金硕珍在十几分钟前刚发的动态。

金泰亨把配图点开,其他的脸都被他自动马赛克掉,眼里只看的见金硕珍旁边的姑娘。

“我去,这你妈,高冷女神啊。”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金泰亨自然也不例外。他一下子就被屏幕上不接地气的姑娘惊艳到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肾上腺素有那么一阵狂升。

面无表情都长的这么带劲,那本人得是什么样。

金泰亨又看了金硕珍的文字,话剧社新晋台柱子八个字使他十分好奇这是从哪儿坑蒙拐骗来的美女,怎么自己在学校里从来没见过。

带着对姑娘浓厚的兴趣,金泰亨立刻退出了微信,再一次拨通了金硕珍刚刚挂掉的电话。

“喂?”

正翻着通讯录发愁自己该找谁帮忙的金硕珍几乎是秒接。

“哥,你们那个演出在礼拜五下午是吧,到时候我去你们社团找你。”金泰亨跟刚才判若两人,主意改的非常之快。

“啊?你不说有事儿不来么。”金硕珍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完全状况外的反应。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别人了?”

“没有,那到时候你到时候可千万别迟到。”

金硕珍自然是很乐意发生这样突如其来的神转折。只是他并不知道能让金泰亨突然改口的真实目的。

金泰亨又看了一眼刚才那张照片,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又回了图书馆。



-3

打看见照片那天开始,金泰亨就不显山不露水的期待着,感觉自己都快望眼欲穿了。

照片里那个还没见过活人的姑娘,已经在他无法预料的形式下彻底占据了女神排排行榜的top1。

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到了礼拜五,金泰亨抱着见到活体女神的热切期盼。大中午的就顶着太阳去了话剧社。

社里的人早都已经认识这个经常过来友情帮忙的社长弟弟,见他来只随意打了个招呼,便转过头继续排练。

金硕珍走过来说了几句每回都会说的大恩不言谢的废话。被金泰亨挥挥手打发走了。金硕珍也乐得在上台之前少说点话,他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在台上情绪爆发嘶吼的时候嗓子是劈的。

金泰亨走到角落,从一堆包里找出金硕珍的,毫不客气的拿来垫了屁股,坐在那里瞄着排练厅里的每一个人。一圈看下来没见女神的影子。

大概是人家还没来呢吧。

金泰亨分析了一下,话剧社拢共就这么几个人,金硕珍放着她不上场的可能性基本小于零。

无聊至极,金泰亨托着下巴看了一会金硕珍他们的排练。依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欣赏不来,左右想着该来的女神总会来的,便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

闵玧其自从答应了金硕珍那天起就开始发愁,到了今天,更是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十分不愿面对现实的他磨蹭到离表演开始还差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才用龟速把自己挪到了排练厅。

在这么悲哀的事里唯一值得最庆幸的就是闵玧其全程只需要面无表情的站在女主的身后,听着他们说完台词之后华丽丽的假装昏倒,然后被身为男主的金硕珍接在怀里抱下台就可以了。

听听这人设,闵玧其无语。当初听到金硕珍慷慨激昂的给他讲解戏份时,他心里就忍不住感慨可真是好一朵白莲花绿茶婊。

哎,其实想开了倒也无所谓了,闵玧其自我安慰。

总归是被拐卖到话剧社的,穿女装也已经成了无可逆转的现实,要是再让他尖着嗓子说台词他就真的要跟全社团同归于尽了。

演出时间越来越近。

金泰亨准备拉着装满道具和服装的箱子出发之前依旧没看到照片中的女神,但好在他看到了服装箱里有照片上出现的那条裙子,想着今天总归能遇见的,任劳任怨的拉着箱子往学校的大礼堂走。

“一会儿该我候场的时候你叫人来喊我就成了,我就跟这儿呆着吧。”

化完妆的闵玧其始终窝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不肯出来,他宁可一个人待在这发呆。也不想用这幅打扮被社员们围观。

“嗯,行。”金硕珍当然知道闵玧其的不情愿,怀着一颗感恩的心答应他的要求。临走之前还帮他带上了门。

一直到演出开始,金泰亨也没有机会一睹到女神的芳容,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他干脆坐到拢共也没多少个人的观众席上给金硕珍撑场子。

后来这话剧看着看着,金泰亨的眼皮子就控制不住的越来越沉,像是很快就要睡着了,却在大幕又一次关上又拉开的时候眼前一亮。

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站在台上,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即使站在女主身后也十分显眼。

就算人家站在台上始终就没说过一句台词更没动过一下,金泰亨也有那个本事自动糊掉了她周围满场乱飞的所有人。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扑面而来的气质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而此时站在台上的闵玧其只顾着注意力异常集中的听着其他演员的台词,并没有察觉到台下有一个人用如同激光扫射般炙热的眼神盯着他。满脑子想的全是等到他前面的女主说完台词之后,他就可以结束今日份折磨,两眼一翻,功成身退。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

就是现在。闵玧其听到女主说出这句台词,瞬间如释重负,闭上眼睛跟块铁板一样笔直的向后仰去。

这个动作私下排练过几次,加上闵玧其本身的体重很轻,金硕珍毫无压力的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闵玧其浑身僵硬,托着他的金硕珍也别扭,赶忙说完接下来的台词之后快步把他抱下了台。


-4

终于下场的闵玧其快步朝着后台更衣室的方向走,想换掉这身装扮的急迫溢于言表,却很不幸的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

“嘿,美女。”

金泰亨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女神下场的时候几乎是飞奔着跑到后台的,生怕错过和女神搭讪的最佳时机。

身为标准纯爷们的闵玧其听到美女两个字就不能忍了,刚想开口骂一句傻逼,但转念一想自己还穿着裙子,一出声儿还不知道得尴尬成什么样,只能把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闵玧其黑着脸,看起来很不高兴,他冷漠的撇了金泰亨一眼。直接越过了他。

满怀期待的金泰亨被女神的举动搞得直接愣在了原地,刚想追上去,就听到在台侧的金硕珍小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泰亨啊,今天拿过来那把伞呢,我一会儿上台要用啊,快点儿给我找找。”金硕珍换着上衣,语气焦急的说。

金泰亨不用看也知道金硕珍这是又趁着没有主角戏份的时候客串龙套了。耽误了几句话的功夫女神恐怕也早进了更衣室。

没准找完再过去还正好能赶上她出来,金泰亨倒是乐观的很,尽职尽责的帮金硕珍找起了道具。

闵玧其摆脱了半路杀出来的傻逼,飞快的走进更衣室拿掉假发撕掉假睫毛,紧接着把这身哪儿哪儿都碍眼大长裙子换了下来。

换回衣服的闵玧其又冲出后台直奔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认真努力的洗着自己化的面目全非的脸。整个过程干净利索一气呵成。

那头的金泰亨只觉得真是难为自己还能想起他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当他帮金硕珍找完东西回到后台的时候,里边别说姑娘了,连个会喘气的都没有。

金泰亨不死心的从后台的正门出去,四下寻找了一番,周围安静的走路都带着回音,哪里还能看的见有人的影子。

人生处处是绝望,人生也处处是惊喜……

正当金泰亨哀怨的认为这一趟算是彻底白来了,打算回后台等到表演结束老老实实收拾道具之前,刚好赶上卸完妆发梢还有一点儿沾湿的闵玧其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同学,你刚看有个女的没有,长的挺高身材挺好的,特漂亮的一女的。”金泰亨仿佛看到一线希望似的跟低头走路的闵玧其搭了腔。

闵玧其听到询问后抬头看了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刚才那个人么,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一看就比他小,还管他叫同学,身为学长的闵玧其很不开心,懒得搭理。试图潇洒且炫酷的离开。

“我说你怎么不理人呢,看没看见啊。”金泰亨一把拦住了无视掉他而继续往前走的闵玧其。

“没看见!我又不是变态,总盯人家女的看什么!?”

闵玧其彻底被金泰亨伸手拦住他的举动惹火了,抬起手制止了他试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动作,训斥他几句后头也不回的往礼堂外走去。

这是挨了骂了?

又一次被甩在原地的金泰亨真是不知道自己眼前是该哭还是该笑。

才半天不到的功夫就碰两回钉子,这要说出去都新鲜。几天没过来帮忙,话剧社的人都变得这么高冷了吗?

金泰亨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后台。



-5

金泰亨觉得自己性格里有一种特质非常的明显,那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即使头一天连碰了俩钉子被扎的通风冒气,今儿他也照样能补补窟窿再接再厉。

所以当闵玧其第二次下台被金泰亨堵了个正着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想给他一拳。

“诶美女,你给点儿面子好不好,你是哪个系的啊,留个电话行不行。或者扫一扫也成。”

金泰亨的嘴跟上了发条似得,气儿都没换一口,生怕话还没说完,人姑娘就又走了。

闵玧其撇他一眼,算是理解欠揍的含义了,眼前就站着个活生生典型。

拼命抑制住体内想打死他的冲动,闵玧其打算继续无视的走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被眼疾手快的金泰亨再次拦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

闵玧其终于忍无可忍的开了口,不耐烦的缘故音调更低沉冷漠了些,反正怎么听也不是个女孩子。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金泰亨.gif变成金泰亨.jpg了。

“你你你……我我我……”金泰亨的世界观轰然崩塌,内心全都是我操,震惊的连句整话都利索了。

“你你你你什么你,男女不分有病吧你!”

闵玧其不给金泰亨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推开他大步流星的走掉。还没缓过神的金泰亨这次也没继续拦他。

金泰亨看着他曾经的女神,不对,是男……神?

总而言之就是看着人家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现在跟坐着过山车在半道上脱轨了似得。

这是一男的,操了的,他竟然是一男的!假的,这世界都是假的!

等等……

金泰亨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怎么刚才那个假姑娘的怼人手法和语气感觉这么似曾相识呢?

金泰亨皱了皱眉,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6

闵玧其卸妆的方式大概就是暴力搓脸,洗完之后用力的抹一把水,然后再抬起头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洗干净了没有。

谁承想今天这一看不要紧,顿时被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从刚才就一直偷偷摸摸跟在他后面的金泰亨此刻就双手抱胸的靠在门框上,和镜子里的闵玧其四目相对。

亲眼见证自己魂牵梦萦的女神一点点变成昨天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金泰亨还是相当的惊讶。心中感慨这也太神奇了!哪里都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果然是你啊。”金泰亨用原来如此的语气说道。

“你是鬼吗?”闵玧其回过头警告般的瞪了金泰亨一眼。“有病赶紧治病,别来烦我。”

“你竟然说喜欢你的人有病吗?”金泰亨忘了是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很想和这位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奇男子侃上几个回合。“那我就是有病,治不好的那种。”

“像你这么幼稚的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闵玧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能厚成这样而且蜜汁有自信的人。

“你的嘴天生就是这么损吗?”金泰亨反问。

“不,得分跟谁了。”闵玧其就差明摆着说是因为你说话才损的了。

“…………………”

金泰亨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欠揍自己还拿他半点儿辄都没有的。

再想想自己这些天魂牵梦绕锲而不舍的大美女原来就是一原装正品的小伙子,还神他妈的有点儿心虚。

“算了算了。”金泰亨识相的收敛了调侃的神色,一本正经。“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不能。”闵玧其靠在洗手台上,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叫什么名字啊。”

金泰亨权当没听见闵玧其的拒绝。

“我说了不能。”

知道金泰亨权当没听见的闵玧其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就走,连个告别都不带有的。

真棒!

金泰亨简直想给自己点个赞,两天功夫挨了四回怼。还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年度最励志人物了解一下。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经历有些跌宕起伏,金泰亨也不得不承认,这样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7

话剧一结束,金泰亨便拦住了金硕珍,仔细的盘问了一番闵玧其的底细,从名字到性格再到爱好,连家庭住址都给问出来了。

金硕珍虽不清楚自己的弟弟这是要做什么,但依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事无巨细。

这一举动间接的帮了金泰亨一个大忙,使他在话剧表演的最后一天再次正确且满怀信心。

其实金泰亨也摸不准自己具体是什么心思,总之就是控制不住想要搭讪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假妹子。

闵玧其再站上舞台的时候,一眼就瞄到观众席第一排的金泰亨正盯着他看。表面不动声色的照常演他的背景板,实则心里默默把金泰亨骂的体无完肤。

闵玧其尽量不去注意金泰亨那道炙热的目光,专心的等着自己什么时候能退场。听到熟悉的台词的那一刻,他立刻向后倒去,配合默契的金硕珍准确无误的接住了他往台下走。

或许是对这个动作麻木了,闵玧其老感觉金硕珍这次像是要端着他去炸碉堡。

金泰亨特意找了个靠近后台场边的位置,为了方便他快速的堵住退场神速的闵玧其。

只是闵玧其这次貌似猜到了金泰亨的想法,不仅没走,还留在了场边的幕布下等着他。

“说吧,你到底想怎样。”闵玧其懒得废话,直奔主题。

“不想怎么样。”金泰亨痛快起来也毫不输阵。“就是,想追你啊。”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男的了。”

闵玧其显然不能理解,他感觉自己自从遇见这个人之后,脾气变得不能再暴躁了。

“我是知道啊,可是这跟我看上你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

听着金泰亨欠抽的答案,闵玧其发现自己居然想不出什么词来反驳。说什么都跟对牛弹琴没区别。

惹不起躲的起,闵玧其不想再做无用的纠缠,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扫了扫金泰亨,又是一个潇洒的转身离开。

“诶,闵玧其!”金泰亨叫住了闵玧其。

“是谁告诉你我名字的?”即使答案显而易见,闵玧其还是不由得问了出来。

“你猜啊,猜对有奖。”

“无聊。”

这孩子一定是前两天受的打击太大,所以才想找他点事来满足一下自己头两天被骗又被骂的自尊心。闵玧其如是想。

估计自尊心找齐了,也就不会巴巴得凑过来刷存在感。从此江湖不见。相忘于天涯。

眼下的闵玧其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不过才刚刚是他噩梦的开始。



-8

闵玧其觉得如果有人问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儿是什么,他百分之一个亿会回答想转学。

从话剧结束那天起,他就被金泰亨缠上了,简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下来。

最要命的是这货还自我感觉特别光彩一样,高调的不行。现在半个学校都知道大一的小学弟喜欢同系的学长,并且锲而不舍死缠烂打。

闵玧其开始先去疯狂埋怨了把自己所有信息都暴露给金泰亨的金硕珍,把金硕珍说的话都接不上来。

可就算如此也于事无补,搞得闵玧其现在出趟门儿都跟搞地下工作一样,生怕哪个地方突然就冒出一金泰亨来。

“学长!你白天有课么,出去看电影啊。”

“有课,不去。”

“有课也没事儿,票是晚上10点的。”

闵玧其:…………


“学长!学校有篮球赛,你……”

“不去!今天明天我都有事,一分钟时间都没有!”

“那正好,篮球赛在后天。”

闵玧其:…………


“学长!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如果今天还不行的话那我明天再问一遍。”

“断了你这个念想吧,我死也不会改主意的。”

“梦想还是要有的,没准哪天就实现了呢。”

闵玧其:“…………”


“你要我给你重复多少遍,我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啊,我也不是。”

“那你还……”

“可我不是同性恋,跟我喜欢你并不矛盾。”

闵玧其:…………


“学长!”

“学长!”

“学长!”

闵玧其现在听到学长这个称呼就一个头两个大,晚上做梦都是金泰亨追他屁股后边喊他学长,神奇的脑回路回回都能让他无语。

起初闵玧其还只是适当的躲一躲,躲不过去了再说。可后来时间长了,他就一度连门儿都不想出了。也不是他真有那么烦金泰亨,就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不像话。

是时候郑重其事的和这位小学弟好好谈谈了。



-9

终于有一天,闵玧其彻底被金泰亨烦的无法忍受,下定决心主动把他约了出来。

对金泰亨来说,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平常他得死缠烂打半天,闵玧其才能偶尔给点面子。绞尽脑汁才能换他个笑脸。主动一次简直是质的飞跃。

有一点金泰亨必须承认,他刚开始缠着闵玧其,就是因为看他想炸毛还努力克制的样子觉得好玩。至于什么时候这个感情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变了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总之,他确定自己绝对不是个gay,但是他也同样确定,他是真的特别喜欢闵玧其。

“你这一路是要拽着我去哪啊,你不怕别人看见啊,刚才……”

闵玧其拽着金泰亨的胳膊在教学楼穿梭,金泰亨跟在后头连珠炮似得不停,话还没说完,就被前边带路的闵玧其一个急刹车搞得差点没磕他后脑勺上。

闵玧其没说话,直接抬手指了指面前办公室的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心理咨询室。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金泰亨眨巴着两个求知的大眼睛,不明所以的问。

“我觉得你有病,得治。”闵玧其毫不留情的回答。

“我倒是有点好奇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你一天到晚缠着我,仨月了你知道么!仨月!你没病我他妈都快成神经了!我是一男的!男的!上回那纯属是意外!我真没那癖好!”

闵玧其之前还从没跟金泰亨说过这么多话,他顾不上会不会有人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反正就是感觉再这样下去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第一,我知道你是男的。第二,我不觉得屋里那位孙子都快上小学了的阿姨能给我治什么病,第三,我要不是喜欢你,我闲的追着你三个月。第四,你敢说你真的就往死里不待见我吗?”

金泰亨没想到闵玧其找他出来就是为了和他说这些,他直视着闵玧其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叙述一个经过无数次推敲的事实。

“我是没那么不待见你。”闵玧其早料到金泰亨又会跟他讲道理,冷静的反问。“可你敢说你缠着我不是因为当初以为我是个女的吗?”

“我承认当初确实是因为把你当成女的才和你搭讪的,可是你总共就当了两天女的,加一起都不到有仨小时。我知道你是男的,这仨月我又怎么着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金泰亨也早料到闵玧其总有一天会拿刚遇见那时的误会出来说事儿,从容不迫的搬出准备好的台词出来应对。

“我说过不止一次,我喜欢你,跟任何外界因素都没什么关系。你挤兑我骂我我也就忍了,但你要说我这是有病我可不答应,说我拿你当女的,那更是没有的事。”

闵玧其避开金泰亨的眼睛把头偏向了一边,他想继续反驳,却又挑不出金泰亨的话里有什么毛病,感觉自己脑子都开始不够用了。

“反正这样下去不行。这样不对……太不对了……”闵玧其的气势渐渐弱下去,声音轻的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有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你要不要听听?”金泰亨倚在心理咨询室的墙壁上,看着自己跟自己较劲的闵玧其提议。

“说来听听。”闵玧其觉得自己有点放弃治疗的意思。

“反正现在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知道我看上你了,你既然没那么膈应我,那干脆公平点。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肯定不缠着你,但是你也别老拒绝我,一个月以后你要是还感觉跟我在一起不行,那我保证以后看见你就躲着走。”

金泰亨条理清晰的表达了他的想法。

“你不觉得这样很智障么?”闵玧其怎么听怎么觉得这是个陷阱。

“不觉得。”金泰亨立刻回答。“你要是喜欢我天天跟着你跑,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这话基本上算赤裸裸的威胁了。

“就一个月。”

闵玧其权衡一下利弊,无可奈何的妥协。

“我发誓!行了吧。别在这儿待着了,这里八百年不见得有人来一趟,你看屋里阿姨都等半天了。再不走估计她都能出来薅你进去聊聊。”

金泰亨说着顺理成章的搭上了闵玧其的肩膀,拐着他按照原路往回返。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闵玧其并没看到他脸上得意的表情。



-10

闵玧其发现自从自己用缓兵之计答应了金泰亨提议之后,每天都过得比以往有趣多了。

金泰亨信守承诺不再没完没了的缠着他说些听着就烦的话,至多找他出去吃个饭,围着学校散散步,偶尔带他去看一场可能不太适合产生暧昧气氛的直男电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混过去,金泰亨不是个会随时随地制造惊喜的人。好在闵玧其也不需要,相处的意外融洽。

只是今天的金泰亨跟往常不太一样。

闵玧其拿着金泰亨刚刚送给他的花回了宿舍,红的绿的的有些俗气,在充满阳气的宿舍楼里回头率第一。

“这是今天跟我同学出门买的,他买来送给他女朋友的。我开始没想买,总觉得两个大男人还送花有点矫情,你也不见得喜欢,不过他老窜捯我买,也算难得矫情这么一回吧。”

闵玧其想着金泰亨给他花时说的话觉得有些好笑,直到推开了宿舍的门,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诶呦喂,这是追你那学弟送的吧。”

闵玧其的室友们最近跟着他沾了不少的光,吃了不少金泰亨送的零食,看到今天拿回来的东西不能吃的时候,几人不免有些失望,却不忘了调侃。

闵玧其收敛了笑容,没搭理无聊的对话。

无独有偶,对床的人这时腾一下子窜了过来。抑制不住激动的吼道:“救星啊,我一会儿约我女神出去吃饭,正愁没多余的钱给她买点儿啥呢。”

“你想干什么。”闵玧其冷冰冰的看他一眼,警惕的问。

“把花借我用用呗,下个月我手头富裕了再还你。”室友凑过去谄媚的说道。

“不行,没钱我可以借给你,但这个不行。”

闵玧其不容反驳的拒绝,下意识的把花抓的紧了些,完全忘记这要是换了之前,他都能当着金泰亨的面扔进垃圾桶。

“哎呀!来不及了啊。你就借我用用怎么了。”室友眼见商量已经没用了,直接趁其不备把花抢了过去,临走还不忘了贱兮兮的说一句:“谢了啊!”

闵玧其第一反应是想去追,到了宿舍门口转念一想好像又有点不值当,便停下了脚步由他去了。

放走了室友,闵玧其回了屋躺在床上,在这种随便一动就是一身汗,并且难得没课的夏天,最好的消遣方式绝对是睡觉。

没过一会的功夫,闵玧其半梦半醒,手机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他半睁开眼摸索着手机,看到来电是金泰亨的时候才醒过神来。

“喂,我才刚睡着。”闵玧其含糊说着抱怨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你下来一趟吧。”金泰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不高兴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闵玧其拿着手机有些疑惑,平常的开场白不是该臭贫一句我想你了么?

虽然心中不解,闵玧其还是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下了楼。



-11

闵玧其到达楼下时,金泰亨正站在对面的树荫下等他。

中午的太阳很大,让人眼睛都睁不开。还挂着一阵阵闷热的风,吹的人心浮躁。

“上午你不是才来过么。”闵玧其用手遮住光线,走到了金泰亨的面前。

金泰亨没接话,猜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依旧站在那看着闵玧其,看的他有些心虚。

“怎么了?”闵玧其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是要面子的。”金泰亨终于开了口,回答听起来却和闵玧其的问题没什么联系。

“嗯?”闵玧其还是想不通金泰亨的意思。

“刚才你们宿舍那个人出门,我都看见了。”

金泰亨依然没有说透,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闵玧其彻底明白过来了,急忙解释道: “那个啊,你听我跟你说……”

“你什么也不用说,这都是我自愿的。可有一点你得明白,人都是会累的,我也一样。”

“人都说有里有面,我横不能把面子都砸你身上。然后把里子也丢干净吧。”

金泰亨自嘲又保持风度的笑着,闵玧其看着他一言不发,话说到这份儿上,好像再辩解什么都是多余的。

“今天是第21天,我放弃了,虽然听起来挺丢人的,可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招了,就不让你跟我瞎耽误功夫了。”

“………………”

“你以前不是特盼着我说这话么,现在就算满足你了,我能做到也就这一点,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闵玧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甚至不记得什么21天这回事,只感觉自己一直以来似乎真的做的有些过分。

“就这样吧,我一会还有课,先走了。”

从没有先行离开过得金泰亨第一次留给了闵玧其背影。跟他长久以来目送闵玧其时一模一样。

闵玧其张了张嘴,自知理亏,直到金泰亨有了很远,都没能开口叫住他。

原来被留下的那个心里真的会难过。

只可惜闵玧其现在才知道。



-12

自打金泰亨那天走了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来找过闵玧其。别说说电话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原本应该对此感到高兴的闵玧其此时反倒觉得不习惯了。他记不清自己打开多少次金泰亨的通讯录和微信对话框,犹豫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叹口气再关上。

这些天没了金泰亨,算是让闵玧其彻底想明白,他八成跟着金泰亨一块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者是因为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中,他也喜欢上了金泰亨。

罪魁祸首的室友也察觉出闵玧其的不对劲,非常诚心诚意的跟他道了歉,再三表示自己可以去找金泰亨解释,基本就差没负荆请罪了。

可闵玧其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的告诉他不用。室友也只能无计可施的继续做低服小。

闵玧其每周还是照例会话剧社点个卯,不过大部分的时间都坐在角落里发呆。

金硕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闵玧其现在的这幅德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后来时候久了,他莫名其妙的也跟着腻歪起来。

口袋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发呆的闵玧其像触电般回过神,着急的掏着手机。

“甭看了,我打的。”还没等闵玧其把手机拿出来,站在他面前的金硕珍就开了口。

闵玧其瞬间垮下肩膀,失望都写在脸上了。

“你说你也真有意思,既然这么想他能给你打一电话,那你干嘛不直接去找他。”金硕珍看着闵玧其失落的样子,挂断了电话坐到了他身边。

“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弄不明白,不过既然你现在对他这么上心,那你俩还瞎折腾个什么劲。”金硕珍继续恨铁不成钢的教育闵玧其。

“可是他都说了……”

闵玧其刚想反驳,却被金硕珍打断。

“你管他怎么说呢,他之前追你的时候不是也没管你怎么说。”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觉得现在再去找他特丢人,可是你也得想想,当初要不是他回回不要脸的跟着你,能换来你现在这个样子么。”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金硕珍的话基本处处都说到了点子上。

闵玧其陷入了犹豫不决的境地。

该去找他么?找他之后说什么呢?说我也喜欢你,所以咱俩在一起吧?

怎么说都感觉不合适……

“哎呦,这份上就别抻着了。他这个点肯定又在图书馆呢,赶紧的去去去!把该解决的都解决明白了再回来,看你这样我就烦。”

金硕珍看闵玧其的表现觉得费劲,干脆直接站起身把他拽起来,一鼓作气的轰出了排练厅。



-13

出了排练厅,闵玧其便漫无目地在校园里晃荡,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找金泰亨。决心还没下好,一抬头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图书馆。

这他妈不是没有的事都有么……

闵玧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他压根没看金泰亨到底在不在这儿,就快速的调过头往回走。

遗憾的是金泰亨早在闵玧其刚进来就看见了他,正纳闷着想起身上去搭话,就见他又调头往回走,只能赶紧追了出去,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

“闵玧其!”

闵玧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

“你来这儿干什么,有事?”

金泰亨说着话已经走到了闵玧其跟前,闵玧其攥了攥拳头,似乎突然就下定了决心似得转过身,想着横竖无非成与不成两个结果,不如早死早超生。

“有事。”

“嗯?什么事啊。”

“找你看病。”

“找我看病?找我看什么病?”

“这病就是让你传染的,不找你看找谁看。”

“等等,你这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

一番画风清奇的对话被金泰亨叫停,他语气虽是问句,可表情却没有任何疑问的样子,闵玧其看了只觉得这是典型的明知故问。

“那天,那天我这不是成心把你的花让别人拿走的……”

“重点不是这个吧!?”金泰亨早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了,当即得意忘形的说道:“当初是谁跟我说他死也不会改主意来着?”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风扇就要发电……

闵玧其听了这话扭头就走,还没等迈开步子,就被自以为又玩脱了的金泰亨一把拽了回来。

“你去哪儿啊,开个玩笑你至于么。”

“我去科技楼那边儿,那个楼最高,我要是头朝下跳下去,肯定活不成了。”闵玧其沉下脸,赌气的解释。

“真想死?”金泰亨问。

闵玧其点点头,一本正经。

“想的美。”

金泰亨说完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示意闵玧其牵住,闵玧其愣了两秒,又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什么的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十指相扣什么的是金泰亨和闵玧其会做的事。

闵玧其对这个结果显然还算满意的,可是仔细想想金泰亨的表现,总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套路了似得,有苦难言。

与此同时,金泰亨自己心里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恭喜您,套路圆满成功,顺利获得男朋友.闵玧其一枚!




-END-







【飞咻】《动荡》C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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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22

“那我倒要问问金总,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什么样子?”

戏谑的语调将金泰亨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在,闵玧其貌似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表面毫无触动的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这些都是我工作中的一部分不是吗?要给来这里消费的客人赔笑,想办法在每个月教给你的账目里多添上几行,即使我本身并不愿意。”

闵玧其说着从金泰亨身上下来,又站回了原位。难得的独处因为几句话的缘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当然了,其中也包括训导曾经的你。”

“倒是你,这幅试图证明你很了解我的样子,看着真的很没出息。”

说些伤人的狠话对闵玧其来说并不难。毕竟最会哄你的人一定知道戳你哪里的痛处最让你难过。

一连串的话让金泰亨的脸色渐渐黯然下来,只觉得反驳些什么都显得无力,他清楚的知道闵玧其无论如何总能抓住他的软肋。

“浪费时间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我可不记得我当初是这么教你的。”

闵玧其用简单几个字给金泰亨长久以来的坚持下了定义。随即失望的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便转身离开。

比平日急促的步伐倒更像是落荒而逃。

他亲手打造了一个金泰亨,竭尽所能的让他冷静果断的同时还拥有人情味,必须强大的前提下也不失去会哭会笑的本能,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唯一的弱点。

当年不算深思熟虑下做的决定,不仅仅改变了金泰亨的命运,还让原本平行的两条线有了不该有的交集,衍生出一场长达五年的纠葛。

闵玧其走到二楼楼梯的拐角,翻遍身上的口袋也没能找到烟盒,他脱力的坐在阶梯,烦躁的揉了把头发。靠在墙壁上长出了口气。

天色渐晚,店内的生意开始了忙碌,每一个来到二楼包房的客人路过时都要看闵玧其两眼,可闵玧其始终抱膝埋着脸,不曾注意,搞的以往相熟的常客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

“哥,他已经走了。”

过了片刻,田柾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闵玧其之前叮嘱过他什么时候金泰亨离开,就通过对讲机告诉自己一声,只不过这孩子到底没有乖乖听话,不放心的亲自跑了上来。

田柾国说着走到同一级台阶和闵玧其并排坐下,闵玧其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他把已经没用的对讲机扔到田柾国的怀里,连个表情都不想给。

“实在不行……我们离开这里吧,你我还有号锡哥,离的远远的。”田柾国停顿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还有莹姐!”

和郑号锡截然相反,田柾国年纪不大,暂时还不懂得劝和不劝离的说法。年轻气盛的他只知道如果不是闵玧其拦着,他和金泰亨两人中间恐怕早在几个月前就先死了一个。

田柾国虽然从小没少让闵玧其操心,但整体还是很听哥哥的话的,尤其是在闵玧其自揭伤疤般给他讲述了全部后,自觉的强忍住了火气,和金泰亨保持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你舍得吗?”闵玧其听完田柾国单纯的提议,终于打起了点精神。“没这地方,你可长不了这么大。”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早待够了,现在往吧台边上一站我就头疼。”田柾国果断的回答,接着又补了一句。“再说你不是跟我说过么,做人不能太念旧,放不下的能让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

闵玧其只是笑笑。他一共带过三个孩子,用的同样的方法,许是性格使然,三个人却完全不同。郑号锡有原则又懂得变通,田柾国坦率又细腻,金泰亨……

算了,提起来又是无止境的自嘲与矛盾,有他口中教给别人的道理,而他却成了做不到的那一个,讽刺的很。

“会走的,但不是现在。”闵玧其说。

离开这个念头在了断的那天就有了,只是闵玧其到头来还是会考虑在金泰亨面临内忧外患之时离开会扰乱了他的思维,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

太确定金泰亨一定会去找他,害怕金泰亨会去找他。所以迟早都会走的,但至少不是现在。

“你到现在都在为他着想。”田柾国蔫巴巴的抱怨。

“很多东西我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不过迟早有天你都会明白的。”

比如念旧真他妈是个该死的东西,让人变得优柔寡断,不堪一击。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忙吧。”闵玧其拍拍田柾国的肩头,不愿再过多提及那些话题。先行起身下了楼。

留下来的田柾国没急着跟上,不慌不忙的系着松掉的鞋带。

他才不想明白闵玧其嘴里的很多东西呢。

金泰亨的本意肯定也不想,看看他现在的德行就知道,原来好好的一个人,现在简直变成了瘟神一样的存在,连累的周围都跟着提心吊胆。

被称为瘟神的金泰亨对比并不知情,他把车子开进家,停在了正门的门口。

是金南俊叫他回来的,在他正郁闷的时候。电话执着的一遍遍打进来,金泰亨不胜其烦的接通,一般无事从来不会联系他的金南俊先发出一声轻笑,直奔主题。

“要不要回家一起喝一杯?”

好吧,一拍即合。

金泰亨想他确实需要喝一杯酒。

客厅的大灯没有打开,只有餐桌旁的落地灯亮着,金南俊坐在餐桌前拿着酒杯,桌上摆着的酒瓶是金羿酒柜里珍藏的红酒。

“林叔呢?”金泰亨问。

林叔是家里的管家,今年五十多岁,从金南俊小时候就在金家,金羿死后也留了下来,对着兄弟俩唠唠叨叨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比金羿更像个爸爸。

“我哄着他去睡觉了。”

金南俊说起来有些无奈,金泰亨点点头,上前拿起准备好的酒杯倒满,一口灌了下去。

“你又上赶着去碰钉子了。”金南俊通过刚才通话中金泰亨那头的音乐声就能听出他去了哪里,笃定的说道。

“你不也是一样。”金泰亨搁下杯坐到金南俊的对面,带有恶意报复的嫌疑。“不然也不会叫我回来陪你喝酒了。”

这种毒舌的属性倒是很像一个人。

男人间一旦互相伤害便不留情面,上升到亲兄弟更甚,金南俊忘记兄友弟恭那一套规矩,气定神闲的靠在椅背上,变本加厉道。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

“你现在越活越像闵玧其了。”
















【飞咻】《动荡》C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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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20

金泰亨这几天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眼下时局不稳,公司和帮派的大小事宜每一项都需要经过他的手亲自处理,加之不久前刚刚抓到崔承元的手下,又从他那儿陆陆续续找出不少人的藏身之处,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之前出的乱子导致下面各个分部的人员都损失了大半,如今不知何时又要打一场硬仗,各方面的防范于应对措施都需要加强。

帮派里亢长无比的会议开起来没个完,夜里对那些人的审讯也耗费了不少的精力,长时间的少眠导致金泰亨的状态看起来疲倦的很,只能在车里行进过程中的一小会儿功夫里稍作休息。

“boss,现在要送你回家吗?”

“不,回公司。”

金泰亨巡视完底下的分部已经接近下班时间,司机成日里跟着,最清楚他的日程,难得工作结束的早,自然想着他会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承想被直接否认了。只好遵守本分开车驶向公司的方向。

司机的想法确实没错,只不过今天金泰亨有对他来说比所有事都重要的人要见。

公司的办公室还是金羿在位时的装修风格,老派又沉闷,能让金泰亨待在那里还不烦躁的只有到了月底,一脸不情愿的闵玧其拿着文件夹给他汇报业绩。

一家夜总会的具体营业额实在没什么关心的,和金氏的各项产业比起来都不值一提,金泰亨的理由实在有些蹩脚。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门禁早就被通知了凡是锦瑟来的人都可以直接上到顶层,按照以往的惯例,闵玧其总是在下午下班之前才会过去,潦草的说完每月的盈余就离开。

金泰亨回去的时间刚刚好,秘书告诉他锦瑟的人才到,金泰亨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脚底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

只是推开办公室的门的后看到的却不是闵玧其。金泰亨原本平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玧其让我告诉你,他从昨晚一直统计账目统计到今天,要好好补一觉,所以让我来了。”卫莹见金泰亨进门快速从沙发上站起来,按照闵玧其教她的话,忙不迭的解释道。

其实这种比任何工作都要苦的差事,卫莹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来的,无奈闵玧其一再坚持,把文件夹丢给他就上了楼,根本就不容她拒绝。

“这个月所有的账目都在这里了。店里等下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卫莹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原本算的上她看着长大的金泰亨现在可不似从前,从毛头小子到顶头上司的反差让她至今还无法适应。

“等一下。”金泰亨在卫莹即将走出办公室之前拦住了她。“文件夹你拿回去,告诉他既然今天要休息,那就明天再给我拿过来。”

“………………”

卫莹定在门口,犹豫着没有行动。

“算了,我还是过去听他汇报好了。”金泰亨察觉出卫莹的为难,看了一眼时间后还是决定亲自过去听闵玧其汇报。

全世界都找不出比他更不像老板的老板了,金泰亨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但又别无他法,跟着卫莹动身去了锦瑟。

回去的路上卫莹坐在金泰亨旁边,心始终都悬在嗓子眼儿,暗自吐槽自己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还要承受这种惊吓。

心惊胆战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和金泰亨一起进入闵玧其的房间才算放下,闵玧其骑着被子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卫莹简直想感谢苍天让这位祖宗真的在睡觉。

“玧其,玧其?”

卫莹凑过去喊了闵玧其两声,闵玧其丝毫没有反应。

“玧其!闵玧其!!”

卫莹继续喊叫着,还伸出手推了推闵玧其的被,闵玧其这次这才动弹了几下,烦躁的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干什么啊,我才刚睡着,我不是让你去打发金泰亨了吗?”闵玧其的声音蒙在被子里显得闷闷的,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爆发的起床气。

“我在你眼里这么好打发?”

适才一直在一旁安静看着的金泰亨忍不住开了口,觉得闵玧其被吵醒的反应还跟从前似得充斥着无用的火气,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许久不曾发自内心的笑意。

金泰亨会来是闵玧其意料之外的,起床气也立刻消失的干净。他快速的抬起头,见金泰亨正在床边看着他笑,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再次把头埋了回去。

“我去楼下等你。”

闵玧其的表现提醒了金泰亨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他可以无赖的趴到闵玧其的身上强行让他清醒,而现在却连靠近一步都会怕惹得他生气。只得收敛了笑容,说完便退出了房间。

卫莹见状为了防止闵玧其的追问,也赶紧逃离了是非之地,只剩下闵玧其自己为了计划失败苦恼。

躲开金泰亨和让金泰亨讨厌他,这两个选项前者对闵玧其很难,后者对金泰亨很难。怎样都想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

摆在眼前的问题又不得不面对,闵玧其放空了片刻后起床,收拾一番下了楼。

楼下的生意已经渐渐开始忙碌了起来,金泰亨坐在每次来时的卡座里等着,闵玧其出现后先与他对视了一眼,并不着急过去,反倒先去了吧台和田柾国不知说了什么,然后才拿着卫莹放回去的文件夹和对讲机,朝金泰亨走过来。

闵玧其把文件夹扔到桌上,此时的音乐还不算激烈,两个人却依旧无话,金泰亨似是也习惯了闵玧其的态度,神色如常的拿起来文件夹翻看起来。

总共不到三页纸的内容,只是些一目了然的流水账,金泰亨粗略的扫完便抬头看着闵玧其说道:“这些就是你一夜没睡整理出来的?”

“这里又不像其他地方,你还想看些什么?难道让我把每个公关出台的时长,去了哪家宾馆,收了多少小费,全都问出来统计在里面吗?”

是否一夜没睡倒不用怀疑,只是原因绝不是因为那些简单的账目。闵玧其自然明白金泰亨话里的意思,故意装傻的反问。

金泰亨不接话,只直勾勾的盯着闵玧其的眼睛,然而对方选择无视了他眼神里的内容,把对讲机也丢到了桌上。

“还是说要再详细一点?详细到问清楚他们和客人干了几次,用了什么姿势?”闵玧其边说着边凑到了金泰亨的近前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语气像多年前问金泰亨还想不想要活下去。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金泰亨知道闵玧其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表现出疏离,尽量保持淡定的回应。

“知道别人用了些什么姿势确实没什么有趣的。”

闵玧其突然靠的更近了些,之后抬起一条腿跪在金泰亨身边的沙发上,单手撑住金泰亨背后的墙壁,近乎跨坐到了他的身上。突然的动作让金泰亨不知所措,蓦然瞪大了眼睛。

“但你最喜欢这个,我没记错吧?”











【飞咻】《动荡》C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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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19

郑号锡回到家已经过了凌晨,店里气氛正酣,一楼的舞池里依旧形形色色站满了人,摇头晃脑的跳着乱舞。

一般过了午夜,闵玧其便不再管楼下的生意如何,因此郑号锡也不多做停留,绕开人群径直上了楼。

那个倒霉男人的血迹蹭在身上一片,这让郑号锡不舒服的很,一半是嫌弃,另一半是可惜自己才只穿了一次的衬衣。

上到四楼后郑号锡先把外套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例行每次沾血后丢掉脏了的衣服,再洗个澡去去晦气的规矩。

洗完回房时路过闵玧其房间,郑号锡发现门半掩着,而闵玧其正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的写着字。一笔一划都写的尽量端正,速度缓慢的很。

“你在测试我会在多长时间内发现你吗?”怎么都写不好一个工整的字,闵玧其烦躁把笔丢在了桌上,头也不回的说道。

原本就没打算偷窥的郑号锡光明正大的进了房间,闵玧其侧坐着椅子转过身,胳膊搭在椅背上,看着他扑倒在自己的床上。

“你进来是有什么事吗?”闵玧其难得不去计较郑号锡弄乱了他的床单,语调不带丝毫起伏的问。

“没什么事,不过就算我不进来,你等下还是会去找我的吧。”

“………………”

一语中的。

闵玧其常会因为身边的人过于了解他而烦恼,比方现在,金泰亨从来没在五小时结束前离开,郑号锡知道他不可能不问。

“崔承元之前的亲信找到了,所以我才叫他过去。”郑号锡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伸了个解乏的懒腰后才坐直身子。“谁知道他正好在这里。”

“哦。”闵玧其没问后来怎么样,有些事他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横竖现在告诉他他也再帮不上什么忙。干脆省的让自己跟着心烦。

“哥。”郑号锡一扫刚才慵懒的样子正色起来。“你和泰亨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了?”

自从金氏出了乱子,闵玧其和金泰亨的关系便瞬间降到了冰点。郑号锡也比原来更加忙碌了许多,几天不回家再平常不过。而且就算回来,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问些什么。

好不容易趁着今天这个机会,郑号锡没有扭捏着怎么措词,单刀直入的向闵玧其提起了此事。

闵玧其面对突然的发问显得有些诧异,他没接话,只与郑号锡沉默的对视着,过了一会儿才从桌子上拿过烟,却怎么也打不着手里的打火机。

郑号锡见状主动接过打火机擦亮了火光,闵玧其半眯着眼睛凑过去点燃了烟,这才缓缓开口。

“我问你,你会愿意为了我而陷入危险,甚至去死吗?”烟雾随着说话时的张合喷洒出来,在闵玧其眼前一丝一缕的升腾,最后消散。

郑号锡不清楚闵玧其的用意,不由回想起小时候闵玧其趁着深夜带他逃出那家总虐待孩子们的福利院,似乎从那时起,答案便无可厚非。

“可我觉得泰亨他也会。”郑号锡自认自己看人看事的眼光很少出错,他没有正面回答闵玧其,反倒换了个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他会。”闵玧其不否认郑号锡的话,却又紧接着说道。“可是他不能。”

“他有更多值得拥有和需要守护的东西,那些东西的价值远远高出所谓的爱情,所以即使他会,他也不能。”

“何况他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将来还会有无数的诱惑或者困难,他会认识很多人,看懂很多事,会发现现在对我的偏执,只不过是无知的冲动。”

金泰亨需要彻头彻尾的变成大人,闵玧其则觉得这个过程不能再有自己作为拖累。

他像个局外人似得冷静讲述着内心认定的现实。语气不难过也不绝望。

“那你当初又是为什么纵容了他无知的冲动?”

或许是与闵玧其相熟多年,又或许是实在疑惑和无法苟同,向来好说话的郑号锡也开始毒舌起来。

“这可能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闵玧其自嘲的笑笑,把燃尽的烟丢进装了水的烟灰缸,发出刺啦的声响。

果然人一陷入感情就容易变成傻子。

郑号锡记得原来的闵玧其可不是这个样子,原来的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事而改变决定,撞了南墙都不回头,倔强到固执。

“你小时候想逃出孤儿院的时候被我发现了,我问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走。你跟我说让我不要后悔,出去后你是不会管我的。”

“我当时看你的眼神,真的以为你会在出去之后就丢下我,包括柾国也是,但事实证明你只是骗了自己一次,我们都好好的在你身边长大了。”

“所以你现在要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又在骗自己?”

算的上是温柔的拷问,郑号锡对待亲近的人从不凌厉,哪怕每句都让闵玧其无法反驳。

“我也无法相信我自己。”

闵玧其仔细斟酌一番后明确的说道。

“就像我总觉得我活的很累,总想要过平静的日子,但又总矛盾于不被任何人需要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每个人都是天生的矛盾体。

就像闵玧其曾经总觉得凡事都可以不顾一切的赌上一次,但当赌注变成金泰亨时却又开始怕输了。

在局面不可逆转前就选择放弃,这是闵玧其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

五年间积累的情感错综复杂的结成了一个死结,让身在其中的人难以摆脱,身为局外人的郑号锡显然也无法解开。

这场异常难得交心最终也只换了个潦草收场,郑号锡信守承诺的帮助金泰亨传达了过几天让他别忘记去公司汇报工作的事后便离开,留下闵玧其一个人静坐着出神。

就这么过了许久,闵玧其才站起来去了摆放着衣架的门口。

衣架上挂着的外套里装着闵玧其的钱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折不平整,打开后里面却并没有装着多少现金。大部分的空间都被包装撕掉一个边角的草莓糖占据着。

那是闵玧其的最后一颗糖,旁边还放着张沾了酒渍的照片。

闵玧其抽出照片,那是金泰亨离开基地的那天早上拍的,上面的他一脸震惊与嫌弃,因为金泰亨在按下快门的一刻亲了他的脸颊。

闵玧其直到现在看到它都还会不由得笑出来。

之后便是可惜他们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飞咻】《动荡》C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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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


-18

回忆从刹车声中结束,停留在那个吻的触感上,所谓的最后一课上完,闵玧其便又把嘴唇凑了过去,向来学什么东西都很快的学生这次也不例外,还举一反三的先伸出了舌头。

只是再想起这些,苦涩远远多出甜蜜罢了。

金泰亨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里熄了火,拿出一支烟咬在嘴里点着,用力的吸了一大口。吐出一串很长的烟雾。

味道还是和以前似得让人讨厌。

不过金泰亨已经理解了为什么闵玧其曾经那么喜欢。尼古丁发挥的作用确实能缓解少部分压力,让人暂时性的放松下来。

烟还未燃尽金泰亨就下了车,他所在位置的地上就是金氏的办公楼,如今整栋建筑改姓成金泰亨的金了,但想坐稳这个位置却并不容易。

地下车库的最右边是所有电路的控制室,金泰亨直奔那个方向而去,这一趟他深夜前来,为的就是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金羿的产业很多且非常杂乱,明里的买卖远不及黑道上的庞大,所谓的金氏集团,倒不如说是为了掩人耳目的空壳。

去年刚过完春节不久,金羿还是没能捱过疾病,金泰亨在料理完丧事后以正式继承人的身份上位,但显然年仅21岁且还是私生子的他并不能服众。

首次会议时帮派里至少三分之一的人都没有出席,最后还是金南俊亲自出马,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才全都找了过来。

真正和金羿风风雨雨过的长者们基本都是好说话的,起码面上都不曾表现出任何异议,大有无论怎样都听从金家的架势,暂时还能稍微松懈下对他们的防备。反倒是那些不久才崭露头角的新人们对此多有抱怨。

其中尤为突出的,便是才进入核心不久的崔承元,这人年纪也还不到三十,原本不过是底下分部的打手,几年前撞了大运,娶了临市老大的女儿当老婆,一跃成名。

崔承元在金泰亨上位初期开始就处处使绊,不到半年更是趁着他根基不稳惹出了一场大乱子。如今金泰亨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就恨不得马上杀了他才痛快。

眼下他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杳无音讯,连同手下也一起藏匿了起来,郑号锡的电话就是为了通知金泰亨终于抓到了崔承元的心腹。

皮鞋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地方更加明显,金泰亨拐进控制室所在的过道,郑号锡也正好听到动静出来迎他。

“问出什么来了吗?”金泰亨这才扔掉夹在手里的烟,顺便走上去踩灭了它,朝门口的郑号锡询问。

“没有,这小子嘴硬的很。”

郑号锡只穿着衬衫,衣襟半敞着,似是刚刚已经用了不少招数,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硬骨头。

金泰亨不再多言绕开郑号锡进了门,郑号锡手下一众人见他来了通通站到两侧让出视线,恭敬的鞠躬打了个招呼。

通过让出的视线,金泰亨看到了房间深处靠墙的地方瘫坐的男人。他满脸血迹,一只眼肿着无法睁开,搭在地板上的手手指根根错位的歪扭着,看起来全部都折断了,脑袋无力的垂着,像只丧家之犬。

金泰亨停在他的脚边,俯下身尽量与他平视,男人这才抬起了头,盯着金泰亨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恨意。

“我就只问你这一遍。”金泰亨瞧他这幅样子只觉得好笑,挺直腰冷静的说道。“崔承元去哪儿了?”

男人又把头垂了下去,不答话。

“把他吊起来。”

金泰亨也不废话,一遍的套路不知跟谁学的,吩咐完就去到了一旁,让底下的人动手。

能跟着郑号锡的打手们自然不差,一会的功夫就把人整个起来,倒吊在顶上的钢架上,等待着金泰亨下步的指示。

而金泰亨也在等,等着被吊着的人慢慢的大脑充血,青筋暴起,可以清晰的看见太阳穴附近的血管突突的跳动。

这个过程不算漫长,不足一刻钟的时间,只是太过于安静,无人敢随意出声,郑号锡也只是倚着身后的电箱抱臂看着,内心十分好奇金泰亨到底想做什么。

终于达到了想要的效果,金泰亨这才动身,没有再指使任何人,自己去桌上拿了瓶水,再到男人面前,把水灌进了他的鼻子里。

或许他是真的铁了心对主人忠诚,但金泰亨也同样有的是办法他开口说话。

被灌进去的水立刻起效,挡住了男人开始因为充血缺氧而急促的呼吸,本能的想要张开嘴来喘气,却被水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血管每咳一下都像随时要爆开来似得。

溢出的水混着鲜血逆流进男人的眼睛里,引发一阵刺痛,偏偏被紧紧捆住的手无法挣脱束缚发出任何绝望下的挣扎,最大的效果只能是让男人前后的摇晃着,晃动产生的眩晕无疑又是另一种折磨。

好容易把水尽数咳了出去,还没等缓过劲儿来,金泰亨再次把水灌了进去,紧接着便新一轮的折磨。

旁观的郑号锡现在才看懂金泰亨的手段和用意,即便他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逼供的场面,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闵玧其到底都教了金泰亨些什么东西。

方法是闵玧其教过的没错,只是金泰亨也没想到有天会真的用到。

肉体上的疼痛会逐渐的降低,让人麻痹,可精神上的折磨不会,金泰亨如今太清楚这一点,耐心的如此反复了十几个来回,才把男人放了下来。

“我还有很多种比这更残忍的方法。”金泰亨待到男人清醒了些,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要不要全都试一遍。”

“他……他带着全家跑到国外了,前……前几天我收到消息……说是临市的帮派已经在计划要扳倒金氏……我只知道这些了……”

男人最终还是没有扛过金泰亨使的手段,苟延残喘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金泰亨听后脸色凝重了不少。他淡淡的看了郑号锡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控制室。

郑号锡紧随其后跟上前去,两人在门外停下脚步,都意识到了事态发展的不可控性。

“这个人先留着,没准以后还有用。”金泰亨深吸了一口气,嘱咐道。

“我知道了,这边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时刻保持冷静的思维,郑号锡学过这一课,金泰亨亦然,两个人无需过多的言语就能表达和理解对方的意图。

“对了。”金泰亨又想起了什么,开口拦住了想回到控制的郑号锡。“再过几天就是月底,别忘了提醒他来给我汇报工作。”

不用说也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郑号锡无奈的点头,赶紧摆摆手打发走了金泰亨。














【飞咻】《金小虎养成记》下



《金小虎养成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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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假的养成故事

*很土很土的土味小作文


-11

金泰亨16岁,想舔掉闵玧其嘴边的牛奶。

弟弟再次跟自己同校,这意味着闵玧其还剩一年就要高考了,高三的生活只剩下学不完的习,做不完的试卷,短短个把月的功夫,书桌的抽屉里就攒了一堆用光的笔芯。

晚自习结束的时间已经够晚了,金泰亨和闵玧其一起回家,弟弟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功课,而哥哥不到凌晨别想出得了书房。

金泰亨也是在这时多了个任务,每晚给闵玧其递一杯牛奶。

“我能不能不喝?反正咱妈也看不见。”

“不行。”

闵玧其讨厌牛奶的味道,每次都试图让金泰亨放过。金泰亨每次也都不容商量,亲眼看着他用比喝药还痛苦的表情喝完一大杯牛奶,伸出一点舌尖舔掉嘴边残留的奶渍。

这个动作对金泰亨有着无限大的诱惑。

诱惑着他想要凑过去帮忙,尝一尝闵玧其嘴里的牛奶味。

“对了,小虎啊。”闵玧其放下杯子,有一个突然想到的话题要问。“你今天为什么要拒绝人家小姑娘,你看人家都快要哭了。”

学生时代的早恋多半都跟笑话似得,比如今天下了晚自习的兄弟俩刚刚出了校门,就被一个小姑娘拦住了去路,给了金泰亨一封信。

粉色的信封上点缀着红色的爱心,打老远就能闻见一股香味,搭配上妹子微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少女的心思任谁都看的出来。

金泰亨拒绝了她,更没收下那封用了很大的勇气才送出的信。

“因为我是个好学生。”

这回答两个字形容就是官方,金泰亨拿起桌上的杯子说完转身便走,留下闵玧其在书桌前一脸懵逼。

金小虎怎么这么快就长大了呢。

闵玧其想不明白,原来那个小人儿怎么一下就长的比他还高半个头,肉乎乎的小脸也开始有棱有角,倒仓的公鸭嗓子半哑着,不像以前软软小小的。

他变成女孩子心仪的对象,有了几个闵玧其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将来还会结婚生子,不会再追着他跑了。

要是小虎永远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

闵玧其胡思乱想着,还空着的半张试卷儿都没心思做。


-12

金泰亨17岁,从没跟闵玧其分开过这么久。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年的努力,闵玧其终于捱过了高考,顺利的考到了外省的大学。

这也意味着金泰亨和他哥的距离从初中到高中的半个市,变成了将近一千公里。

舍不得,金泰亨舍不得,闵玧其也是。

出发的前一天金泰亨明显的话变少了很多,打开闵玧其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一样样数着有没有遗漏些什么,还用记号笔在白色的箱子上画了两个小人。

有花有草有房子,画的很丑,水平至多算的上幼稚园小班的涂鸦。

闵玧其就拎着它出了远门,一别就是半年之久。

有些人是这样的存在,总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觉得怎样,分开了就总像少些什么,对于闵玧其来说,金泰亨就是这个有些人。

学校里的漂亮姑娘不在少数,尤其出众的永远是同寝男生闲暇时讨论的同样,可闵玧其总会想着,这个女孩还不如小虎的眼睛好看,那个女生性格还不如小虎懂事儿。与其费尽心思的琢磨怎么才能约她们出来吃一顿饭,还不如回宿舍跟小虎闲聊。

高中那点黄色思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磨殆尽,在全宿舍都趁着半夜打开电脑围在一起看十九禁的日常里闵玧其也显得特殊起来,躺在床上脑子都是那年金泰亨偷偷在洗手间洗内裤的背影。

一切都不对劲儿,可惜闵玧其意识到的太晚,即使发现了也回不了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熬着,好容易熬到了寒假,见着了每天都能想好几遍的金泰亨,按理来说应该上去勾住他的脖子问问他想哥了没有,闵玧其却犹豫着下不了手,平添了几分尴尬。

而这样的尴尬几乎回家的每一天都在发生,譬如金泰亨洗澡忘记了拿毛巾。

“哥,帮我把毛巾拿进来。”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搁在原来,闵玧其一定会一边骂人一边打开门,故意把毛巾砸在金泰亨的脸上。

如今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从小看到大的弟弟都再也不敢正眼去瞧了。

光是把门敞开条缝儿伸进胳膊,都要尽量的避开仅有的一点视线,心脏加速的狂跳着。


-13

金泰亨18岁,想问闵玧其能不能只喜欢金小虎。

闵玧其有女朋友了。

虽然他自己没有主动提起,但对于一向对他关注度很高的金泰亨来说,并不难发现。

最明显的就是今晚的视频通话,闵玧其的小指上擦了红色的指甲油。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又或是闵玧其本就等着金泰亨来发现,他大方的点点头,说着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就是个子小小的,然后长得蛮可爱的,性格也很好,和我还算有很多话聊……”闵玧其一条条数着姑娘的好,声音却越说越小。只得潦草收尾道。“嗨,你知道的,哥以前就喜欢那种类型的女孩子。”

错误的事情一旦发生,总要想办法解决的,闵玧其喜欢他的金小虎,就像某天早上突然爆出了一颗青春痘。不算很疼,可老让人在意着。冒着留疤的风险也要挤掉它才痛快。

可惜闵玧其是这样想的,但金泰亨不是。

“哦,那挺好的啊,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金泰亨说完就挂断了视频。

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给闵玧其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算祝福,吃醋和坦然之间的演技切换对金泰亨而言非常难,只能选择首次主动挂断通话,连之前要说上五分钟才能结束的晚安都忘记了问候。

“不管有了谁,我也最喜欢我们小虎了。”

闵玧其的消息是在五分钟之后发过来的,明显的安慰语气,像他刚认识他的第一个晚上,棉花似得小奶音轻声和他说小虎别怕,我最喜欢小虎了。

“我已经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了。”

“所以你能不能只喜欢金小虎?”

是场预谋已久的一时冲动,输入的文字毫不犹豫的发送过去,做完这些后的金泰亨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听话的金泰亨做的太久了,这次他想着可以不必再那么懂事,就一次就好。

消息的内容是闵玧其从未预料到的。

他犹豫了片刻,无法答复,这条信息就一直摆在聊天界面的最底层里,始终不见回音。


-14

金泰亨19岁,校服衬衫的领带怎么都系不好。

冬季转过一年又是春天,紧接着便是盛夏,金泰亨结束了高中生活,迎来了一场最正式的毕业典礼。

闵玧其从去年的寒假到现在都没回过家,和金泰亨的联系也渐渐少了许多,那个女朋友听说也早就分了手。几天前金泰亨就打了电话问他会不会来参加,闵玧其似乎很忙,匆匆应付几句便挂断,没给他个准信儿。

直到典礼些天的清晨,闵玧其还没回家,金泰亨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校服,怎么都系不好那条该死的领带。

也许再拖一会儿,外面就会传来闵玧其敲门的动静。

金泰亨把不死心的借口全都甩给无辜的领带,并不愿承认自己其实在期待着什么,就这样耗到迟到的边缘,才被闵妈妈三番两次的催促下走出了门。

坐在去学校的车上,金泰亨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内心是有些后悔的。

要是他从来不曾冲动的说出一些话,哥哥照旧只是哥哥,那在今天这种场合里,依着闵玧其的性子,一定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嘴里喊着我们小虎,然后抬手揉乱他的头发。

再后悔的心情也只能在车停在校门口时暂时忘记,一整天的活动排的满满当当,多到无聊,最后一个环节进行已经到了下午,学习成绩优异的金泰亨作为代表站在前面讲话,闵玧其还是没有回来。

演讲稿是几天前就备好的,满满当当写了一页,金泰亨还没读到三分之二就不想再继续了,礼堂里安静的气氛都让人觉得烦躁,沉闷的让人想大喊几声发泄。

闵玧其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手里还提着金泰亨涂鸦过的行李箱,轮子摩擦地板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在自带回音的大礼堂里有着成倍的效果。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其中当然包括期待了很久的金泰亨。恰好除了金泰亨之外的也全都被闵玧其无视掉了,他在后排站定,笑着朝台上的他招了招手。

闵玧其不想提起自己的出现下了多大的决心,又是怎样的奔波与仓促,他只想着要告诉金泰亨。

“喜欢上别人好像太难了。”

“所以我觉得还是只喜欢我们小虎最好了。”


-15

我叫金泰亨,今年20,跟我哥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不同系,他再有半年的功夫又要毕业了,年龄差这东西真他妈的折腾人。

哦,对了,说金泰亨可能没人认识我,我就是那个小虎,不过这名儿可只有我哥能叫,别人不行,别问了,没有为什么。

我哥这人吧,特别要面子,总觉得被自己弟弟拿下了有点儿丢人,所以我一般不敢跟他提以前的事儿,惹急了他会咬我。

至于现在我俩的关系……算是个秘密吧,只能偷偷的告诉你们,我已经可以真正的舔掉他嘴边的牛奶了……

我啊,我的命是真的好。

六岁那年幸运的从天而降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哥哥,十五岁那年对他动了情,十九岁那年他告诉我他也一样,二十岁,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时候了。

一辈子怎么那么短……

我想在三十岁之前给他套上一枚戒指,四十岁依旧拥抱着醒来,五十岁一起逛逛家附近的菜市场,六十岁跟他去旅行,七十岁陪他去公园散步,八十岁戴着老花镜给他读报纸。

一辈子怎么那么长……

我太想和他一起变老了。




-END-